● 赵亚楠老师作品《我的父亲大人》

来源:    日期:2012-10-1    浏览次数3097

我的父亲大人
  父亲是我们家的“一家之主”。这个定位呢,是在一次家庭会议上,父亲严正声明过的,当时他还详尽做了一番阐述。不过你也知道,中国的红头文件不论大小都喜欢套话连篇,父亲的阐述概括起来也很简单,就是:一家之主嘛,他相当于一个国家的主席,一个单位的领导,总之是说话最管用的那一位。这可是我父亲喝醉时说的话呀,正所谓酒后吐真言,所以对于此番言论的可信度,我是毫不怀疑的。
  领导该是经常要做些重大决定的人。可是在我家,如果我们碰上什么事情需要父亲大人给建议、做判断的时候,他通常都会说:“先去问你妈去,你们商量完了再来问我。我最后拍板就行了!”若多说或多问,他会不耐烦,因为他有正事要干。当然,父亲没退二线之前的确很忙。
   退休后,父亲在家里寻得一项新事业:养鸽子,信鸽。他每天给鸽子添食喂水,“整理内务”,还经常带出去“拉练”,训练它们的野外生存能力、飞行能力。训练效果怎么样不得而知,倒是没过多久,他这支鸽子部队数量剧增,阵容可观了,于是他更加忙,比过去上班时候都累。他做信鸽部队的长官,可苦了妈妈这个后勤总管。本以为他退下来了可以帮妈妈减轻家务负担。这下可好,父亲把养鸽子当正事儿了!为了鸽子废寝忘食。
  有段时间,父亲因为鸽子突然生了怪病,急得满嘴长火泡,妈妈不得已帮他出马,打听到一个验方,治好了鸽子的病,宽了父亲的心。后来,一只鸽子不负责任,产了卵却不好好去孵,任父亲使劲法术也没用,鸽子不懂人话,虽然挨了父亲的臭骂,还是不干,父亲只好代为孵化。大冬天里,父亲愣是用双手捂着鸽子蛋在客厅坐了一夜,直到鸽雏出壳。第二天早上,妈妈起床看见他熬红的双眼,又气又心疼,于是决定禁止他继续养鸽子。
  “适当休闲娱乐就行了,你还影响正常生活!”妈妈说,“我情愿累一点,你开心就行,可凡事有个度,为这些玩物伤身体,我不允许!再这样下去,我就把你这些鸽子都丢出去。”
  父亲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。但妈妈句句在理,他也只有靠拖延战术暂时保全鸽子部队。鸽子数量越来越多,飞来跳去的,邻居们不胜其扰了,暗地里向我妈求援。妈妈几番劝谏下来,父亲不为所动,所以妈妈索性在父亲出门时把鸽子连同饲料、鸽笼和各种工具一起送了人。
  后来具体到父亲知道真相后如何发火的情形我没见到,邻居们说,父亲那天晚上大吼大吵的,声势很雄壮的样子,可是他没把妈妈气走,倒是第二天他自己跑出去跟一个钓友钓了整整一天的鱼,晚上回来时把还鱼送到了邻居家。我很好奇,回去问妈妈,她只是笑:“几十年了,你爸的脾性我还不了解?别看他火大,在我跟前,服软。”
  此后父亲便经常出去会钓友,在家时就总是摆弄那些渔具,妈妈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,心满意足的样子。同院儿里的叔叔婶婶也都很乐意父亲去钓鱼。因为父亲经常把钓回来的鱼送去邻里各家,有时候半路上就会被熟识的朋友截去。对于此类事件,父亲都是很有满足感地哈哈一乐,拎着个空鱼兜子颠颠儿地回家了。
  其实不只是钓鱼,在家的时候,父亲也会做许多利人利己的好事。大凡我家坏过的东西,小到菜刀把子、茶壶盖、桌子腿、灯管、水龙头,大到排气扇、洗衣机,自行车,还有我们家那台破桑塔纳,没有什么他没修过的。而且父亲身怀绝技,一些物件儿经他拾掇之后,往往比新的还顺手。父亲不只给自己家修,也帮着街坊四邻的收拾收拾,至于报酬嘛,不要的,关系要好的话就去家里坐坐,两碟家常小菜,他再自带一瓶小酒,慢酌细品地也就喝上了。
  父亲是那种凡事不知焦愁的人,有一颗未泯的童心,但在我和哥哥面前却要像新出锅的馒头一样——总得端着,总要摆出家长的架势,大人的威严。不过我们总也不怕他,有什么事儿,直接就找妈妈去了。妈妈安排妥当后,都忘不了叮嘱一句:“跟你爸招呼一声去。”我们就屁颠屁颠儿地向爸爸汇报,爸爸总是大手一挥,气势雄壮地说:“好!就这么定了!”
  这就是我可爱的老爸,我的父亲大人。(爱普语文教师 赵亚楠)